上世纪60年代初,我家住在太原市郊区,宿舍区院内生长着许多大槐树。每到槐花盛开的时节,总有人用长长的竹杆绑上铁丝窝成的钩子摘取槐花。我记得母条曾用槐花和着玉米面给我们作过一种叫“拨烂子”的饭食,十分好吃。我那时六七岁,许多事现在已经记不清了,但母亲做的“拔烂子”那带着槐花甜香的味道,至今不能忘怀。
随着父亲工作的调动,我们家搬到了太原三中宿舍,那儿离迎泽公园很近,院里的孩子们常常结伴去公园玩耍。迎泽公园很大,后湖岸边有一大片槐树林,每当暮春时节,那些槐树就会绽放出一串串一簇簇白色的花朵,与春天新萌发的绿叶相映衬,使这些粗砺、豪放、质朴如北方汉子一样的槐树展示出妩媚的一面,这时,你会感到空气中都弥漫着那槐花的清香呢。
那是一个雨后初睛的下午,我和大院的几个孩子一起来到了公园的槐树林,看到槐树下有蚯蚓松动的泥土,便蹲下去挖蚯蚓。这时,一个外号叫“猴子”的孩子悄悄走来,突然用力蹬踹槐树干,然后迅速跑开,那槐树枝叶上挂满的水滴急速地落下,像下了一场骤雨,砸在了我们的身上;看着我们的狼狈像,猴子哈哈坏笑起来。我们抓住他,罚他上树摘取槐花,将功折罪。我知道猴子爬墙上树是小菜一碟,在孩子们的眼里是个有本事的鬼精灵。
猴子走到一棵槐花茂密的树下,抬头看了看,往手上啐了口唾沫,两手抱住树干,两腿夹看树身,手往上够、脚往上蹬,蹭蹭几下就爬了上去。在树上,他猿猴一样灵巧地挪动着,小心翼翼地避开槐树上的尖刺,挑选花蕾饱满或含苞初放的槐花枝折下抛给我们,自己则时不时地捋一串槐花塞进嘴里嚼着,那样子潇洒极了,让我们在树下翘首仰望的孩子们大吞口水。
采摘的差不多了,猴子骑在一个树杈上,将一枚槐叶放在嘴唇间吹响,那吱吱呜呜单调稚嫩的声音,仿佛童声一样在树丛中颤抖着,奶声奶气却充满了快乐!
几十年过去了,我时常想起儿时的那些快乐往事。有人说,快乐和幸福其实就是一种感受,要能够发现和制造。我想在那物质匮乏、欲望甚低的年代,平淡无奇的槐花,就能带给我们快乐,这恐怕就是儿时拥有的那份童真和心灵纯洁的缘故吧。
晓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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